Tnepresz

一脚踩进南极圈


Musicals and history

(And with less fervent affection for APH Nordic, US/UK)

02.07.2017



•USK•



“雨已经下得很大啦。”


他迈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敲门,也许他认为那吱呀作响的地板完全可以代替这个不必要的动作。从三月起他与新的大使一起呆在使馆,这些天他来过很多次,带着一些太甜的果酱和香烟,往我塞满了绷带的储物柜里放。

我明白这是一句不需要回答的自语,于是我沉默着,眯着眼睛看着手指间烟雾替我絮絮叨叨地抱怨,连接着那隐藏在夏日凝固空气里的渐散去的尾端,勾出他倚在门框上的影子。空气安安静静,只听见隐约中雨穿破窗外伸展的枝丫,跌跌撞撞地落下来。


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“街转角的墙下坐着一直躲雨的猫...它和你一样,有一双绿眼睛。”


我知道那不是真的,根本就没有什么猫,街角的墙也已早成了碎裂的砖块。他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,于是我滞然抬起头,目光越过他沾湿了的肩头,钉在脱落了漆有积上灰了的的木质门框上,打量着那几段翻着点木屑的划痕。我的反应使他离开门框走进来,搬了一把椅子靠近我坐下,从他鼓起来的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被捂得有点发热的橘子*,放在我手边。我收回目光,用手指碰碰那个橘子以示感谢,余光瞟见他嘴角满意的弧度。

现在他和我一样了,我们都转向窗外,看那些雨珠像不断的眼泪,那些在持续不断的黑暗中丧生的人的眼泪。雨从早晨开始下,到现在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我知道我该舒口气的,也许我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谢一场持续不断的雨了*,但我就是没由来的提不起精神,雨总会停的,噩梦总会带着死亡的引擎声回来。

我并不是退却了——我发誓我绝不会。我心中深知不列颠尼亚的子民永世永生不会沦为他人的奴隶*,我也明白他们不愿放弃,只要还有一个英国人愿意为他的祖国站起来,我就会坚持下去。


“...至少可以休息一晚,英国。你需要休息。”


我眨眨眼睛。他总说他会给予我们最需要的帮助,他的总统和国会却在满足了各种苛刻条件之后,在那个虚假却扣人的转折点上停驻不再向前。他说着对不起,英国,我不能介入,我的人民不愿意——作为美利坚;然而他也总会在我因剧烈疼痛而抽搐、濒临昏厥时找到我,伸出手握住我的,说亚瑟你会胜利,那一天终会到来——作为阿尔弗雷德。

误解,隔阂,暗中压制,私下里互相躲避,这是我们的前一百余年。我曾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恨他,我想他也是这样做的——但我最终没有做到。然而几个月间我看到了改变,他不再像过去那样事不关己,也许他已经不像我想的那样,也许他不愿意看到我的衰亡,也许他并不恨我。我需要他,我的人们需要美国。


“一定要坚持到与我共同作战的那一天。”他说着那些若他的议员们听到会置之一笑的话。


——我希望那一天的确会存在,我希望那一天会像他有时说的那样早日到来。


“到那时我们会一起迎接胜利。”


他直直地望着我,我也盯着他蓝得发亮的眼睛,我想我内心也无数次期望地幻想着那一天,那我们会由衷地分享同一份喜悦的时候,但没有说出口。我内心还有很多永远不会问的问题,比如他会不会比如如果我被法西斯杀死他会不会为我悲伤。

或者比如,他会不会爱我。


“亚瑟,”他突然说,“你恨我吗?”

“不。”这次我答得很快,不知道自己是在回答谁,恍惚着甚至没有犹豫。我看见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,他看起来突然轻松了。他没再看着我了,转过头去再次对着窗外黄昏时分的雨,颌线的剪影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有些模糊。这一瞬间就像任何一个平常的夏天傍晚会有的一样,仿佛我们都只是普通人,坐在窗前看雨。我想这只是漫长的战争的开始,就像这个世界才刚刚看过了一个落日,马上要迎来更黑的黑夜。但我突然觉得心安,仿佛这马上就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挣扎了。

“谢谢你,亚瑟。”他停顿了很长的时间,“我以为...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他本来也不必。我理解地点点头,就当作他看到了这个回应。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,我没有回握却也没有躲避,我们依然看着窗外,都没有回头。


“会的,”最后他说,声音混在伦敦带着微微冷意的雨声里,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

——

前几日的轰炸再一次使伦敦满目疮痍,水泥和砖墙仿佛一张脆弱的纸被肆虐的火焰和弹片撕裂。次日清晨阿尔弗雷德•琼斯在伦敦街头行走时偶然看见英国——亚瑟•柯克兰坐在他住所街角才被炸毁的房子的废砖上。他用旧但理得平整的外套遮住自己血迹斑斑的衬衣,手里握着一块瓦砾。

那一瞬阿尔弗雷德以为亚瑟在哭,但他没有,他只是在发呆,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。他的身影显得瘦小疲倦,让阿尔弗雷德怀疑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或是睡眠。

他在想什么?阿尔弗雷德问自己,感受到自己被一团模糊的、似于无助的情感包围。自己的人民的冷漠让阿尔弗雷德有些迷茫,他知道自己首先是美国,然后才是阿尔弗雷德•琼斯。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他是多么害怕英国的死亡,多么想要帮助这个独自挣扎的国家。

以及,他是多么隐秘地爱着亚瑟•柯克兰。

阿尔弗雷德远远地看着亚瑟像一尊雕塑般坐在那里,然后转身离去。他想,找个时间去拜访亚瑟,也许就今天晚些时候吧。

伦敦的天空开始洒下细密的雨点。






Notes:

1.背景为1941年7月,有参照Lying in that Sound, Tonight(其实就是关于美国随大使John Winant在伦敦这件事)

2.果酱、橘子和香烟:都是LITST里面阿尔弗给亚瑟带的东西

3.雨:空袭只在晴朗的夜晚才能进行

4.“不列颠尼亚……奴隶。”:来自歌曲Rule, Britannia!  原词是这样的:

Rule, Britannia! Britannia rule the waves.

Britons never never never shall be slave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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